媒体访谈

《四川日报》访余淼杰:收官之年”危与机

2020年,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“十三五”规划的收官之年,也是新的五年规划谋划之年。关键时期,四川经济何去何从?保持“六稳”,挑战与机遇何在?今日起,四川日报推出六期《2020“六稳”访谈录》,在专家学者、决策方、市场参与者的研究分析中,洞见趋势,拨开迷雾。

本期话题:2020年,中国经济与四川经济的态与势、危与机

受访专家:

余淼杰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党委书记

寇宗来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、教授

 

相比2019年,2020年缓中趋稳的态势将进一步确立

记者:从全国来看,GDP增速自2007年达到14.2%的高点之后,便一路下行,至今已持续了12年。四川经济触顶的时间相对全国滞后3年,但总体趋势一致。2020年,您认为中国经济的总体态势将是怎样?

寇宗来:影响中国经济的内外两种因素,短时间内都不会有明显的改善。从外部来看,虽然中美就第一阶段经贸协议文本达成一致,但不要指望贸易摩擦的解决能够一蹴而就;内部来看,中国经济的结构性问题也很难在短时间得到彻底解决。因此,新的一年,中国经济大概率依旧会延续现有走势。

余淼杰:我倒认为,伴随着中美第一阶段贸易协议的达成,相比2019年,2020年的中国经济目前没有更多负面信息,宏观经济形势可能要好一些。

记者:在增、降和稳三个字中,您会选择哪个字来预测今年的经济走势?

寇宗来:当然是稳。反弹和继续下行的可能性都可以基本排除。未来一年,中国经济增速大概率会稳定在5%-6%的区间,四川相比全国会高一到两个百分点,也就是在6%到8%之间。

余淼杰:我认同缓中趋稳的判断。从增速来看,中国经济2020年的经济增速会比2019年有所下降,大约会在6%左右,但下降的幅度在收窄,缓中趋稳的态势在确立。有一点需要强调的是,数据走低和经济下行,不能直接划等号。我们预测,2019年中国经济总量有望达到100万亿元。

记者:中国经济目前处于本轮经济周期的什么位置?

余淼杰:过去10年,中国经济增速远高于全球经济平均增速,甚至是同等规模经济体增速的两倍,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。就阶段来看,中国经济目前应该处于一个长周期的中间阶段,未来,也不排除遭遇更严峻的挑战。

地方积极性还没有被完全调动起来,市场信心恢复还有待时日

记者:在您看来,目前经济发展中还有哪些亟待重视的问题?下一步,在哪些方面需要加大力度进行改进?

寇宗来:现在制约中国经济发展的问题主要存在于几个方面:第一,在践行新发展理念的过程中,GDP单一目标导向的发展方式被摒弃,但支撑新发展方向和理念的配套考核体系还有待进一步完善,加上环保压力,地方的积极性没有完全调动起来;第二,过去十几年房地产业高速发展,房产投资的高回报滋长了国民的投机心理,使整个社会很难在短时间具备回归实业的心态和机制,实体经济缺乏活力。

余淼杰:说到挑战,不容否认的是,市场信心恢复还有待时日,尤其是民营经济的发展难言乐观。当前,伴随着新的《外商投资法》颁布实施,外商投资环境进一步优化,但必须要注意的是,外资、国有和民营三大主体必须站在同一起跑线。创造公平的市场环境,进一步激发民营企业的投资信心,包括四川在内的绝大部分地区依然适用。

就四川来讲,最大的挑战在于,除成都之外,很多市州的开放程度还有待进一步提高,营商环境还有待进一步改进。

既有看不到的力量,也有显性的动力

记者:积极的因素何在?尤其有没有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“被遮盖的机遇”?

寇宗来:我对中国经济始终充满信心。这种信心来自几个方面:一是大。相比别的国家,中国人口基数大,市场空间大。“现代经济学之父”亚当·斯密认为,分工受市场范围的限制,市场范围越大,分工越细,也越有利于经济的发展。另一位经济学家贝克认为,分工的细化程度,受制于协调成本的高低,协调成本越高,分工越难以完成。

当今中国,一是具有巨大的市场。随着交通和通信,尤其是高铁和移动互联网的快速崛起,降低了沟通协调的成本,进而推动社会分工不断加快,进而催生无数新的职业和商业模式,培育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。

二是新。一些新技术的出现,尤其是5G正式投入商用,它全新的传输速度,必将彻底改变现在的经济运行方式,并和庞大的市场结合,催生新的商业模式。至于这些新的商业模式是什么,没有人知道,但肯定会发生。

余淼杰:相比那些看不到的力量,很多动力是显性的。从过去一年来看,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态势逐步显现,主要表现为三个方面:一是区域协调发展越做越好,粤港澳、长三角、京津冀地区协同发展不断推进,城镇化、工业化和信息化三化融合的态势愈加明显;二是需求结构不断改善,服务消费较快增长,高技术产品不断增加;三是产业结构逐步优化,服务业占比不断提升,装备制造业发展比较快,这些有利的因素将在新的一年继续支撑中国经济平稳向好发展。

记者:作为西部地区,四川发展阶段总体滞后于东部。在当前的形势下,四川面临哪些机遇?

寇宗来:在我看来,四川最大的机遇和优势首先是“人”。有三种人:一是人口,9000多万人;二是人手,就是劳动力供应相对充足;三是人才,四川高校众多,高端人才供应充足,这必将为四川经济的转型升级提供重要支撑。而相对于别的地区,四川地处西部内陆,和北上广这些超大城市相距较远,其资源和人才很难被吸走,这为其建成区域性的经济中心奠定了条件。

余淼杰:对于四川来讲,最大的制约在开放,最大的空间也在开放。四川省委提出要构建立体全面开放格局,这一点非常重要,注定将为四川未来发展注入强大动力。

记者:怎么构建?

余淼杰:四川不沿海不沿边,要改变劣势,需主动对接国家战略,加快“一带一路”融入长江经济带,把四川的发展融入到全国经济的大盘中去。前几天,中央刚刚明确,要建设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,这意味着两地的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,这将为四川发展注入强大动力。

记者:有没有一些具体的建议?

余淼杰:可以考虑利用天府国际机场和双流国际机场的优势,申请设立四川自由贸易空港,扩大开放的优势。加上中欧班列和泸州港的优势,共同构建水、陆、空立体综合交通体系,助力构建立体全面开放新格局。

本文来源:《四川日报》川报观察
川报观察记者 梁现瑞 李欣忆